第2章 渊墨
鹤影楠香
黑色马车穿过三道宫门后终于停下。
安楠被侍女搀扶下车，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。
渊墨朝的皇宫与她想象中截然不同。
没有金碧辉煌的琉璃瓦，没有五彩斑斓的彩绘，整座宫殿群由黑曜石砌成，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芒。
高大的宫墙上雕刻着无数鹤形图案，每一只鹤的眼睛都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，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监视着进入这里的每一个人。
"公主请随我来。
"一位身穿暗红色宫装的侍女低声道，眼睛始终盯着地面。
安楠跟着侍女穿过长长的回廊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两侧站着面无表情的侍卫，他们身着黑色铠甲，腰间配着与鬼鹤相似的弯刀。
没有人说话，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"这里...一首这么安静吗？
"安楠忍不住小声问道。
侍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头垂得更低："陛下不喜喧哗。
"转过一个弯，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黑铁门，门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鹤，鹤的眼睛是两颗硕大的红宝石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真正的眼睛般闪闪发亮。
"陛下在里面等您。
"侍女说完便迅速退下，留下安楠一人站在那扇令人窒息的大门前。
安楠深吸一口气，抬手准备敲门，门却自动缓缓打开了。
一股夹杂着檀香和铁锈味的冷风迎面扑来，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。
大殿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暗红色的灯笼提供照明。
正中央的高座上，鬼鹤正单手支着下巴，漫不经心地翻看一卷竹简。
她己经换下了铠甲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宽袍，衣襟大敞，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部分胸膛。
那姿态慵懒却充满危险，像一只假寐的猛兽。
安楠缓步上前，在距离高座十步远的地方停下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周宫廷礼："安阳参见陛下。
"鬼鹤没有立即回应，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竹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安楠的膝盖开始发疼，但她不敢动弹。
汗水顺着她的背脊滑下，浸湿了里衣。
终于，竹简被随意丢在一旁，鬼鹤抬起头："走近些。
"安楠起身，向前走了五步。
"再近些。
"又五步。
现在她几乎站在高座下方，仰头就能看清鬼鹤脸上最细微的表情。
这个距离让她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独特的冷冽气息，混合着一丝血腥味。
鬼鹤突然俯身，暗红色的长发垂落，有几缕甚至扫到了安楠的脸上。
那发丝出乎意料的柔软，与它们主人冷酷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。
"知道为什么选你吗？
"鬼鹤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安楠心跳加速："安阳不知。
""因为你的眼睛。
"鬼鹤伸手抚上她的脸颊，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眼睑，"金色的，像黄昏时分的最后一缕阳光。
"那只手冰冷得不似活人，安楠强忍着没有躲开。
"大周皇族的族谱我烂熟于心。
"鬼鹤继续道，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脖颈，在那里徘徊，"安氏一族从未出过金眼的后代。
"安楠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被发现了？
这么快？
就在她思考该如何回应时，鬼鹤的手突然收紧，掐住了她的喉咙。
力道不重，却足以让她呼吸困难。
"告诉我，公主。
"鬼鹤的声音如同寒冰，"大周皇帝派一个冒牌货来，是觉得我愚蠢可欺，还是认为你的命不值钱？
"安楠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否认？
求饶？
还是...她选择了最危险的路径——部分坦白。
"陛下明鉴。
"她艰难地开口，声音因脖子的压迫而变得嘶哑，"安阳确实...并非父皇最宠爱的女儿。
但安阳确实是皇室血脉，只是母亲出身低微...这双眼睛遗传自外祖母，她是西域人。
"鬼鹤眯起眼睛，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。
安楠眼前开始发黑，耳中嗡嗡作响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时，鬼鹤突然松开了手。
安楠踉跄了一下，大口喘息着，喉咙**辣地疼。
"有趣的谎言。
"鬼鹤靠回椅背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扶手，"几乎让我信了。
"她突然拍了拍手，两名侍卫立刻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进入大殿。
那人满脸血污，看到安楠时却突然瞪大了眼睛。
"认识他吗？
"鬼鹤问。
安楠摇头，心跳如鼓。
她确实从未见过此人。
"这位是大周皇宫的马夫，负责照料七公主安阳的坐骑。
"鬼鹤缓缓道，"三个月前，他亲眼看见真正的安阳公主坠马受伤，至今卧床不起。
"安楠的腿一软，几乎跪倒在地。
完了，一切都完了。
她不仅会死，她的家人，她的村子...出乎意料的是，鬼鹤突然大笑起来，挥手让侍卫带走了那个马夫。
"你知道吗？
"她站起身，一步跨到安楠面前，"我欣赏你的勇气。
明知道骗我会有什么下场，还敢首视我的眼睛说谎。
"安楠抬头，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
鬼鹤转身走向大殿一侧的露台，示意安楠跟上。
露台外是渊墨朝皇城的全景，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，远处山脉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"看那边。
"鬼鹤指向城西的一片区域，"那是静园，住着我那些妃子们。
大周、南诏、东夷...各国送来的美人，都养在那里，像珍禽异兽一样被圈养着。
"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："她们每个人都怕我，见了我就像见了鬼，要么发抖，要么昏厥。
只有你——"她转向安楠，"一个冒牌货，反而敢首视我，敢对我撒谎。
"安楠不知该如何回应，只能保持沉默。
鬼鹤突然抽出了腰间的弯刀，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安楠本能地后退一步，却被鬼鹤一把抓住手腕。
"别动。
"鬼鹤命令道，将刀尖轻轻抵在安楠的喉咙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安楠浑身僵硬。
她闭上眼睛，等待疼痛的到来。
然而，预期的疼痛没有出现。
她感到一缕头发被割断，轻轻飘落在地。
"你的头发上沾了灰尘。
"鬼鹤收刀入鞘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，"作为我未来的妃子，应该时刻保持整洁。
"安楠睁开眼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鬼鹤。
这是什么意思？
她不被处死了？
"从今天起，你住在栖凰阁。
"鬼鹤走回殿内，"每月初一和十五，我会召见你。
其余时间，不得踏出栖凰阁半步。
""陛下...不杀我？
"安楠忍不住问出口。
鬼鹤回头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："杀你？
不，你比那些真正的公主有趣多了。
我倒要看看，这个游戏你能玩多久。
"她挥手示意侍卫送安楠离开："记住，你的命和你家人的命，都取决于你的表现。
一步走错——""安阳明白。
"安楠深深行礼，后背己被冷汗浸透。
离开大殿后，安楠被带到了所谓的栖凰阁——一座精致却孤立的小楼，西周被高墙环绕，唯一的出口有重兵把守。
室内陈设奢华，却给人一种金丝鸟笼的感觉。
侍女们为她准备了热水沐浴，然后默默退下。
安楠独自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皇宫主殿的轮廓，那里灯火通明，隐约能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独自站在露台上，暗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。
那是鬼鹤，渊墨朝的女帝，决定她生死的"鬼王"。
安楠**着脖子上被掐出的淤痕，思绪万千。
她暂时保住了性命，但鬼鹤显然把这当成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。
而她，就是那只被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鼠。
窗外，一轮血月缓缓升起，给整个皇宫镀上一层不祥的红色。
安楠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什么，但她清楚一点：要想活下去，她必须比鬼鹤想象的更加聪明，更加勇敢。
安楠被侍女搀扶下车，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。
渊墨朝的皇宫与她想象中截然不同。
没有金碧辉煌的琉璃瓦，没有五彩斑斓的彩绘，整座宫殿群由黑曜石砌成，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芒。
高大的宫墙上雕刻着无数鹤形图案，每一只鹤的眼睛都镶嵌着暗红色的宝石，仿佛无数双眼睛在监视着进入这里的每一个人。
"公主请随我来。
"一位身穿暗红色宫装的侍女低声道，眼睛始终盯着地面。
安楠跟着侍女穿过长长的回廊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两侧站着面无表情的侍卫，他们身着黑色铠甲，腰间配着与鬼鹤相似的弯刀。
没有人说话，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"这里...一首这么安静吗？
"安楠忍不住小声问道。
侍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，头垂得更低："陛下不喜喧哗。
"转过一个弯，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黑铁门，门上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鹤，鹤的眼睛是两颗硕大的红宝石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真正的眼睛般闪闪发亮。
"陛下在里面等您。
"侍女说完便迅速退下，留下安楠一人站在那扇令人窒息的大门前。
安楠深吸一口气，抬手准备敲门，门却自动缓缓打开了。
一股夹杂着檀香和铁锈味的冷风迎面扑来，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。
大殿内光线昏暗，只有几盏暗红色的灯笼提供照明。
正中央的高座上，鬼鹤正单手支着下巴，漫不经心地翻看一卷竹简。
她己经换下了铠甲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宽袍，衣襟大敞，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部分胸膛。
那姿态慵懒却充满危险，像一只假寐的猛兽。
安楠缓步上前，在距离高座十步远的地方停下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周宫廷礼："安阳参见陛下。
"鬼鹤没有立即回应，依旧专注于手中的竹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安楠的膝盖开始发疼，但她不敢动弹。
汗水顺着她的背脊滑下，浸湿了里衣。
终于，竹简被随意丢在一旁，鬼鹤抬起头："走近些。
"安楠起身，向前走了五步。
"再近些。
"又五步。
现在她几乎站在高座下方，仰头就能看清鬼鹤脸上最细微的表情。
这个距离让她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独特的冷冽气息，混合着一丝血腥味。
鬼鹤突然俯身，暗红色的长发垂落，有几缕甚至扫到了安楠的脸上。
那发丝出乎意料的柔软，与它们主人冷酷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。
"知道为什么选你吗？
"鬼鹤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安楠心跳加速："安阳不知。
""因为你的眼睛。
"鬼鹤伸手抚上她的脸颊，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眼睑，"金色的，像黄昏时分的最后一缕阳光。
"那只手冰冷得不似活人，安楠强忍着没有躲开。
"大周皇族的族谱我烂熟于心。
"鬼鹤继续道，手指从她的脸颊滑到脖颈，在那里徘徊，"安氏一族从未出过金眼的后代。
"安楠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被发现了？
这么快？
就在她思考该如何回应时，鬼鹤的手突然收紧，掐住了她的喉咙。
力道不重，却足以让她呼吸困难。
"告诉我，公主。
"鬼鹤的声音如同寒冰，"大周皇帝派一个冒牌货来，是觉得我愚蠢可欺，还是认为你的命不值钱？
"安楠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否认？
求饶？
还是...她选择了最危险的路径——部分坦白。
"陛下明鉴。
"她艰难地开口，声音因脖子的压迫而变得嘶哑，"安阳确实...并非父皇最宠爱的女儿。
但安阳确实是皇室血脉，只是母亲出身低微...这双眼睛遗传自外祖母，她是西域人。
"鬼鹤眯起眼睛，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。
安楠眼前开始发黑，耳中嗡嗡作响。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而亡时，鬼鹤突然松开了手。
安楠踉跄了一下，大口喘息着，喉咙**辣地疼。
"有趣的谎言。
"鬼鹤靠回椅背，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扶手，"几乎让我信了。
"她突然拍了拍手，两名侍卫立刻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进入大殿。
那人满脸血污，看到安楠时却突然瞪大了眼睛。
"认识他吗？
"鬼鹤问。
安楠摇头，心跳如鼓。
她确实从未见过此人。
"这位是大周皇宫的马夫，负责照料七公主安阳的坐骑。
"鬼鹤缓缓道，"三个月前，他亲眼看见真正的安阳公主坠马受伤，至今卧床不起。
"安楠的腿一软，几乎跪倒在地。
完了，一切都完了。
她不仅会死，她的家人，她的村子...出乎意料的是，鬼鹤突然大笑起来，挥手让侍卫带走了那个马夫。
"你知道吗？
"她站起身，一步跨到安楠面前，"我欣赏你的勇气。
明知道骗我会有什么下场，还敢首视我的眼睛说谎。
"安楠抬头，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
鬼鹤转身走向大殿一侧的露台，示意安楠跟上。
露台外是渊墨朝皇城的全景，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，远处山脉的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"看那边。
"鬼鹤指向城西的一片区域，"那是静园，住着我那些妃子们。
大周、南诏、东夷...各国送来的美人，都养在那里，像珍禽异兽一样被圈养着。
"她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嘲讽："她们每个人都怕我，见了我就像见了鬼，要么发抖，要么昏厥。
只有你——"她转向安楠，"一个冒牌货，反而敢首视我，敢对我撒谎。
"安楠不知该如何回应，只能保持沉默。
鬼鹤突然抽出了腰间的弯刀，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安楠本能地后退一步，却被鬼鹤一把抓住手腕。
"别动。
"鬼鹤命令道，将刀尖轻轻抵在安楠的喉咙上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安楠浑身僵硬。
她闭上眼睛，等待疼痛的到来。
然而，预期的疼痛没有出现。
她感到一缕头发被割断，轻轻飘落在地。
"你的头发上沾了灰尘。
"鬼鹤收刀入鞘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，"作为我未来的妃子，应该时刻保持整洁。
"安楠睁开眼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鬼鹤。
这是什么意思？
她不被处死了？
"从今天起，你住在栖凰阁。
"鬼鹤走回殿内，"每月初一和十五，我会召见你。
其余时间，不得踏出栖凰阁半步。
""陛下...不杀我？
"安楠忍不住问出口。
鬼鹤回头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："杀你？
不，你比那些真正的公主有趣多了。
我倒要看看，这个游戏你能玩多久。
"她挥手示意侍卫送安楠离开："记住，你的命和你家人的命，都取决于你的表现。
一步走错——""安阳明白。
"安楠深深行礼，后背己被冷汗浸透。
离开大殿后，安楠被带到了所谓的栖凰阁——一座精致却孤立的小楼，西周被高墙环绕，唯一的出口有重兵把守。
室内陈设奢华，却给人一种金丝鸟笼的感觉。
侍女们为她准备了热水沐浴，然后默默退下。
安楠独自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皇宫主殿的轮廓，那里灯火通明，隐约能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独自站在露台上，暗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。
那是鬼鹤，渊墨朝的女帝，决定她生死的"鬼王"。
安楠**着脖子上被掐出的淤痕，思绪万千。
她暂时保住了性命，但鬼鹤显然把这当成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。
而她，就是那只被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鼠。
窗外，一轮血月缓缓升起，给整个皇宫镀上一层不祥的红色。
安楠不知道明天等待她的是什么，但她清楚一点：要想活下去，她必须比鬼鹤想象的更加聪明，更加勇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