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亲戚们的态度从那一刻开始变了。
他们不是忽然懂了道理。
他们只是看清了钱的流向。
大伯最先开口。
“骁骁,这些钱确实该给个说法。”
婆婆急了。
“大哥,你怎么帮外人?”
大伯脸色也不好。
“人家亲家拿了二十万出来,你还当众说人家晦气,这事放哪都说不过去。”
林骁姐姐低着头,半天才说:
“老房翻新的钱,我回去跟你姐夫商量,能还多少先还多少。”
她说这话不是良心发现。
是怕我继续把收款记录摊在所有人面前。
我接受这种现实。
我不需要他们真心悔过。
我只需要他们知道,拿了别人的钱,就别想继续装没拿。
婆婆气得胸口起伏,按铃叫护士。
护士进来后,她捂着头说不舒服。
林骁立刻冲我吼:
“你满意了?非要把我妈气出事?”
护士量完血压,说数值略高,但没有到紧急程度,先休息观察。
她走之前看了我一眼,语气很平:
“家属沟通尽量小声,病房里还有别的病人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浇灭了林骁的表演。
婆婆没能借病情把账压下去。
我收起文件。
“今天先到这里。三天内,把你们认可和不认可的项目列出来。认可的先还,不认可的拿证据。”
林骁咬牙:
“你还真要我们还?”
“当然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妈说我妈不是外人,那就按借款还。你妈说我妈是乡下亲家,那就更该还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,忽然低声说:
“许棠,我们夫妻一场,你就不能给我留点余地?”
这句话如果放在以前,大概能让我心软。
可我现在只想到我妈站在走廊里的样子。
她抱着保温桶,鸡汤还热着,脸上却像被人扇了一巴掌。
我说:
“我给过。”
“从你第一次找我妈借钱,到你妈第一次在饭桌上说我妈土,我都给过。”
林骁嘴唇发白。
我把最后一张纸递给他。
那是我打印好的分居协议草稿。
不是律师函,也不是威胁。
只是把婚房居住、共同账户、家庭支出、双方父母往来费用写清楚。
“你可以不签。”
我说。
“不签的话,今晚开始你搬出去,我换锁。之后我们谈离婚。”
婆婆猛地坐直。
“你敢赶我儿子?”
“我敢。”
我把信封放在床头柜上。
里面是她那套备用钥匙的照片和门禁注销回执。
“你手里的钥匙,今天下午六点前还给物业。六点后我会重新换锁。”
婆婆盯着回执,终于慌了。
她可以忍普通病房。
可以忍营养餐停掉。
却不能忍失去随时进我家的权利。
那套房子,是她对外吹嘘的林家婚房。
一旦钥匙没了,她的体面也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