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最终还是盖了印。
她没有别的选择。
户部尚书拿着盖了印的欠条,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宫。
江清月看着太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,眼神闪烁。
“太后娘娘,姐姐这般跋扈,等陛下回来”
“闭嘴。”
太后猛地转头,眼神阴鸷。
“如果不是你天天要这要那,哀家何至于受这种屈辱。”
江清月被骂得一愣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臣妾臣妾也是为了陛下”
“滚出去。”
江清月哭着跑了。
我看着这一幕,心里只觉得好笑。
这才是她们的真面目。
没有利益的牵扯,那点婆媳情深、姐妹情深,脆弱得像一张纸。
粮草发出了,但前线的战报却越来越糟。
萧祁急功近利,中了敌军的埋伏,大军被困在落雁谷。
消息传回京城,朝野震动。
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一天送回三趟。
要钱,要粮,要药材。
国库早就被掏空了,太后只能再次把主意打到我身上。
这次她学聪明了,没自己来,而是派了萧承泽。
五岁的太子,穿着厚厚的披风,站在坤宁宫的台阶下。
冻得瑟瑟发抖。
“母后。”
他仰着头,眼泪汪汪地看着我。
“父皇受伤了,江娘娘说只有母后能救父皇。”
“母后,你救救父皇吧。”
我站在廊下,看着这个我曾经视若珍宝的孩子。
上辈子,他也是这样求我。
我心软了。
我亲自带着沈家的商队,冒着风雪把药材送到了前线。
结果呢。
萧祁醒来的第一眼,看的是江清月的画像。
他说,是清月的平安符保佑了他。
而我,在送药的路上冻坏了身子,落下了病根。
“承泽。”
我走下台阶,蹲在他面前。
“你父皇是天子,天子自有天佑。”
“我只是个商贾之女,救不了他。”
“可是江娘娘说,只要母后肯出钱,父皇就能回来。”
萧承泽拉住我的袖子。
“母后,你把钱拿出来好不好?”
“儿臣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。”
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,里面只有对父亲的担忧,和对我的算计。
哪怕是五岁的孩子,也知道在这个宫里,谁的钱最好骗。
我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。
“承泽,母后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“你江娘娘既然那么担心你父皇,怎么不拿她的东西去换钱?”
“江娘娘没有钱。”
“那就让她去借。”
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回去告诉太后和宸妃。”
“沈家的钱,一文都不会再往外拿。”
“她们若是心疼陛下,就自己想办法。”
萧承泽呆呆地看着我,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“你是个坏女人。”
“你见死不救。”
“我没有你这样的母后。”
他转身跑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最后一点母女情分,也随之烟消云散。
这宫里的所有人,都是吸血的鬼。
我不喂了。
让他们自己互相撕咬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