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放学后，私塾安静下来。
我锁门时，发现秦夜凌还靠在车边没走。
「还有事？」我洗着手，没看他。
他走过来，递来一份文件和一个小丝绒盒。
「股权转让协议，我签好了。还有庄园的钥匙。」
我没接文件，只看着那把钥匙。
「我说过，股份我不要。」
「这是妈妈的心意！」
他声音发颤，眼圈红了。
「你可以恨我，但别拒绝她留给你的东西。阿巧，至少至少别让自己过得这么苦。」
「我不觉得苦。」
我看向简陋的教室。
「这里的孩子需要我，我也需要这里。这三年，我比在秦家睡得踏实。」
秦夜凌像被刺痛，低下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再抬头时，脸上已有泪痕。
「好股份先不说。但这钥匙你拿着，庄园永远是你的家。」他把盒子塞进我手里，力气很大，不容拒绝。
钥匙冰凉，我却没推开。
他靠回车上，点了支烟，深吸一口。
「秦岚的案子快开庭了，她不会再烦你。夏知砚他去找你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他这几年，也不好过。」
秦夜凌弹掉烟灰，声音很低。
「喝醉了总念你名字。阿巧，我不是替他说话，我们都没资格。只是如果你心里还有一点点念想，别因为我们过去的混账事全堵死了。当然，你不想见，我保证他不再来。」
他说完，拉开车门。
「哥。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秦夜凌猛地转身，眼睛瞪大，嘴唇哆嗦着，眼泪汹涌而出。
他像个孩子一样用手背胡乱擦脸，哽咽得说不出话。
「天黑了，路上小心。」
我移开视线。
这不是原谅。我们都清楚。
那十年的亲近和三年的背叛，不是一声「哥」能抹平的。
但他似乎已得到救赎。
他拼命点头，坐进车里，又红着眼看向我：
「明天明天我再来看你。」车缓缓驶离。
巷子重归寂静。
我握紧钥匙，触感冰凉而坚实。
回不去的何止是庄园，更是那个毫无保留信赖他们的自己。
但有些东西，终究不同了。
钥匙在我手里，路或许依旧模糊，但，已经是我自己的选择。
夜风起，我转身走向那间亮着灯的小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