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判来得很快。
法庭上，黑中介被判了十五年。
涉黑，强迫劳动，多项罪名成立。
他在法庭上痛哭流涕。
“我知道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但没有人同情他。
旁听席上坐满了曾经被他压榨的工人。
他们看着他，眼里全是恨。
刀疤脸也被判了刑。
防卫过当，诈骗，三年有期徒刑。
宣判的时候，他很平静。
法官问他有什么要说的。
他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但当那件破损带血的女式工服作为证物被展示时。
旁听席上的工友们全体起立。
没人说话。
只有整齐的脱帽致敬。
法官问他为什么要穿这件衣服。
刀疤脸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轻声说:“我怕死后，她不认得我。”
整个法庭都安静了。
很多人红了眼眶。
庭审结束后，警察来探监。
他带来了一张银行卡。
“这是网友给招娣的捐款，几十万。怎么弄？”
刀疤脸隔着玻璃，认真地说:“钱我不动，帮我弄个食堂吧。”
“食堂？”
“对，让像招娣那样的傻丫头，能吃口热乎饭。”
老警察愣住了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我帮你办。”
刀疤脸笑了，笑得很释然。
“谢谢。”
在狱中，他每天都很安静。
不惹事，不闹事。
认真改造。
有时候他会做梦。
梦见我穿着那件被他改成马甲的工服。
笑着对他说:“叔，手艺不错，改得挺好看。”
他在梦里哭。
醒来的时候，枕头都湿了。
狱友问他怎么了。
他摇摇头:“没事，梦见我闺女了。”
“你有女儿？”
“有，两个。”
一个是他亲生的。
一个是我。
三年的时间，对于心怀希望的人来说，并不漫长。
刀疤脸在狱中学了很多东西。
学厨艺，学管理，学怎么开一家食堂。
他把每一天都过得很充实。
因为他知道，出去之后，他还有事要做。
他要开一家食堂。
一家属于我的食堂。
与此同时，弟弟和妈妈的日子越来越难过。
他们住在垃圾堆旁边的窝棚里。
每天靠捡垃圾为生。
弟弟的腿瘸了，走路一瘸一拐。
妈妈中风后说不出话，只能坐在轮椅上流口水。
有一天，弟弟捡垃圾的时候，被以前的朋友看见了。
那个朋友嘲笑他:“哟，徐大少爷，怎么落魄成这样了？”
弟弟低着头，不敢说话。
朋友又说:“听说你姐姐的事了，活该，报应！”
弟弟咬着牙，攥紧了拳头。
但他什么都做不了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。
又过了几个月，妈妈死了。
死在一个寒冷的冬夜。
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。
也没有人关心。
弟弟草草地把她埋了。
连个墓碑都没立。
他坐在妈妈的坟前，突然哭了。
“妈，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但已经晚了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