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。
我成功申请到了省医院的实习助理名额。
虽然是翻译助理。
因为我多年没有从医,早就被吊销了职业资格。
身体和精力都不足以支撑高强度的工作。
只能勉强像个正常人一样。
但是我有医学底子,再加上精通英语法语。
跟那些外国老头交流起来完全无障碍。
有时候我直接自己回复了。
江渝北插不上话,就拿他那个破本本记上,我几月几日又失职了第几次。
我每个月工资都不够扣得。
还好,江渝北的工资够我和宝宝花的。
我的记忆里,一直有一片是空白的。
每次我好像要想起来了,又很快就会忘记。
我请教了辅修神经内科的江渝北老师。
可是他说:“你想不起来,就代表那不重要。”
我完全被他睡服了。
专业知识、家人爱人,我热爱的事情从不会忘记。
足以证明他是对的。
而且他给我配的私人护手霜,让我的手重新变得漂亮起来。
就算再冷的冬天都不会干燥。
我永远都不会知道。
有一个角落,有一个人。
始终过着被我遗忘在记忆里的生活。
他叫粱南封。
被判了无期徒刑。
患上了重型阳光型抑郁症。
白天是监狱里积极开朗的犯人,负责给其他人盛饭。
大家都以为他在等被放出去的那天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有多么渴求死亡解脱的那一天。
他曾经无法理解,为什么吴晨曦过不去。
为什么她不能放过他,不能放过她自己。
而现在,每天都有人24小时监控着他,让他求死不得。
他才感同身受。
原来曾经的妻子活着是如此绝望。
安静的时间里,他过去忘记的点点滴滴事无巨细地浮现在眼前。
那个女孩曾经勇敢、灿烂。
对着身高比她高出两个头的小偷,挥起拳头。
她不是他嫌弃的软弱胆小的样子,只是对他不再信任了。
那个女孩曾经美丽、动人。
能在雪地里穿着高跟鞋结婚,只为了做他的大长腿新娘。
她不是他嫌弃的不爱打扮的模样,只是对他失望了。
那个女孩曾经聪明、敏锐。
是医学院双学位第一名成绩毕业的大学霸。
她不是他以为的钝感力超强,只是对他放手了。
他们曾经说过的情话一句一句回荡在耳边。
我会永远爱你如初。
我会永远牵住你的手
铁栅栏外面又下雪了。
每个冬天他都会做同一个冗长的梦。
梦里,是一场盛大的婚礼。
鲜花铺满了地毯,宾客、礼炮、婚车,人来人往,无比热闹。
他一直站在婚礼的中央等待。
期待的等候着,他永远不会出现的雪地里的新娘。
梦醒来,就继续数着日子,数着钟表的转圈
梦境与现实唯一的憧憬。
都是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人,能再来看他一眼。
(全文完)"}